很多人都曾描述过捷克的首都,布拉格。在这许多描述中,大家都选择了“百塔之城”,或“百城之母”这两个主题来发挥灵感。那抽来换去的内容似曾相识,感叹也是一年千叹。的确,那个城市中的塔尖太林立了;绿色的“哥特”代表着历史,很像欧洲神话故事里巫师和教士们披风上面的帽子。它们争先恐后地摇晃着古钟,捅着上帝的天,在众目睽睽下比赛各自的高度和引人注意的噪音。百城之母也不清闲,从九世纪起就开始坐在城堡山上,排开母仪天下的架势。后来,布拉格居然一度更与维也纳、克拉考夫并列为欧洲三大名城,藐视过西方。那里,胡斯他老人家也曾被点燃了殉教第一人的烈火,引发了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的宗教战争,从而为捷克人威震四方的软弱秉性,逆来顺受的行为争足了面子,遮住了羞。莫扎特更是频频来到这里,寻求家一样的温暖,得到过只有皇帝才能得到的欢呼和爱戴,那快感是他在萨尔斯堡,甚至维也纳从未慷慨地得到过的,心理的满足感变成了对布拉格的最爱。然而,这些都已被人们把玩儿得脱掉了漆皮,磨秃了棱角,泄出了汤水——不新鲜了。
布拉格对我来说,她的亮点是那座知名的查理大桥。桥上一日二十四时,一年四季的春夏秋冬,变化无穷。我因工作关系,不只一次来到布拉格,更不只一次在老桥上来回度步。每一次走上查理大桥,都会有新的感觉,都会发现新的特色。
我不喜欢参照书本来叙述精准的历史和年代,好像自家的记忆和学识融合得很到位,很渊博。大桥的建造时间和建造历史都可以在网站上找到,任何人浏览一下便可一目了然,非常清楚。人们在网上看不见的,才是只有通过亲身经历方能感悟到的光彩。
老桥上站着很多古代神人,他们有的属于人们为了追求幸福生活,而编造出来的神话故事里面为老百姓去打家劫舍的神仙,这些神仙只在道义上对活人负责,属于声援的那种角色。也有真人,这些放浪形骸的神仙,在浪荡了一生之后没有得到著名的“三七开”就被盖棺了,于是马上跑来到这里来站班,好为过去了的荒唐岁月补救一番。也有个别偶像,至今还广泛地得到人们的爱戴,他们那退了色的黄铜底座,又被大家争先恐后地抚摸得锃光瓦亮,满足俗人想入非非的难言之“瘾”。布拉格的导游们更是推波助澜,口若悬河地讲述着很久很久以前,在捷克发生的那些无从考证的,使人瞠目结舌的历史故事。这些圣人雕像为老桥的装饰付出了无法计算的身价,他们站立的形态产生着极具宗教意义上的庄严,展示了从教堂伸展出来的艺术美,着实使人感叹。
欧洲有好几座老桥都有着相似的命运,相似的经历。佛罗伦萨阿尔诺河上的金银桥、海德堡涅卡河上的老桥,还有布拉格伏尔塔瓦河上的查理大桥,都是典型的红砖建筑交通桥,在它们历尽沧桑的岁月里总有被人为或大自然摧毁过的经历,而重建的方式几乎都很相似。那时,人们喜欢用坍塌的旧砖料按照原型不走样地重建,不足之数才考虑使用新材新料。大桥上面的变化,唯有佛罗伦萨老桥面上多;一会儿是屠宰场,一会儿是金银铺,下流上流统统流过,变换不停,喘息不止。这几座老桥当中,独推布拉格的老桥最为高雅,最为丰厚。所有知名的老桥下流淌着的河,也属布拉格查理大桥脚下的伏尔塔瓦河最为知名,它是捷克的母亲河。在这条和缓如丝的水流上,斯美塔纳用他那可以挑逗浪漫的手指将美妙的音符悬挂了上去,颤动得人心激荡,陶醉不已。两边的哥特式塔楼更使人感到震撼。桥身与大自然的艺术时段交融在了一起,最是画家和摄影家驻足难舍的地方。从那里,人们得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艺术创造灵感和激情。
我曾带领一团摄影爱好者们于夏日清晨五时来到老桥上,我们看见了遍染晨曦,殷红鲜亮的老侨,她活脱脱地就像一位初笄的阿婆,被晨光之神打扮得鲜嫩透亮,非常俗气———绿水红妆老来俏,但却可爱,很上照。摄影师们狂按快门,在桥上跑来跑去,嘴里咂咂地称叹。此时的桥面上,游客极少,几乎都是赶日头按快门来的一族。偶尔有对夫妇走上桥面,也会讶然停步,通体被绚丽的日出遍染。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,半个时辰没有任何声音和动作,浑然老桥上的一座新雕塑。
白天的老桥熙熙攘攘,游客如织。桥上,卖艺的画家最多,他们笔下大多也是老桥。我也曾在那些画卷面前停留,欣赏着画家笔下的思维和对老桥的艺术点评。此时,老侨上几乎人挨人,人挤人,没有空隙,这种景观在欧洲其它著名的桥上是不多见的。阳光下的老桥承接天下客,人们仿佛置身在一座露天的艺术博物馆里,浏览着桥上艺术,偶尔还可以买到比较称心的小礼品,耳边回响着布拉格桥头小乐队演奏的民族音乐,还会遇到一对年轻人请你为他们拍照。不管你技术多差,你都可以在老桥上拍出“获奖作品”。这一特色,更烘托了老桥在布拉格,乃至全欧洲的显赫的地位。以老桥为中心,人们在任何方位都可以找到极有“收藏”价值的背景,都会拍摄出惊人的,旷世不二的作品。
暮色,老侨更有其别具一格的韵味和魅力。她独特的桥灯和两边的雕塑,在夕阳落去后那海蓝般深邃的天空下,一明一暗地勾画出木刻一样的线条,在伏尔塔瓦河水的波纹上漂浮起来,使人产生幻觉,难以站稳。此刻,老桥上最受欢迎的便是水晶之声。布拉格的音乐家们用波希米亚产的水晶酒杯组成琴键,里面注入清水,调节成音律,琴板四角燃起烛光。合着水声,音乐家用手指“磨”出悠扬轻盈的夜曲。在淡黄色的烛光下,那音乐从水晶杯里缓缓飘出,溶化在朦胧的月色中,再流进了围观听众的耳朵里。那一刻,周围几乎没有任何声响,只有悦耳的音乐声,那优美的音乐如同大小不一的水晶落入了铜盘——清脆纯净。在布拉格的老桥上,这样的夜晚我们常见。
有人说,布拉格是东欧的绝版,是唯一一座非赝品之城。我以为,布拉格之最还不只是她的规模和原装,她的老桥自身便可以傲视全欧,乏对手可寻。游历布拉格,要花不少时间站在老桥上徘徊,你才能领略布拉格真正的魅力和韵味,以及艺术含量。设想一下,如果布拉格少了这样一座桥,如果布拉格的老侨是那种平铺直叙的钢筋水泥板桥,布拉格还会吸引多少游客,还有更流连忘返的地方使您不能自已吗。(来源:奥地利《欧洲联合周报》;文/里建)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