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我的洋婆婆,最叫中国人称奇的是,她一直都是自己开车,到92岁时,才把车子送给上大学的孙女。如果了解美国人一般从16岁就学车,开车像吃饭一样寻常和必要,就不会觉得太奇怪了。
我婆婆叫依蒂斯,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她已经83岁时,因为我认识她的儿子约翰,所以当我有机会来美进修,在开学前的暑假,就先在她家打扰1个月。
她住在郊区,房子很大,有2层楼高,加上地下室,后院有1英亩地,4个孩子早就都搬出去了,当工程师的先生10几年前也过世了,她就独自住在这栋大宅内。我当时看到的是一个瘦瘦高高、精力充沛的老太太,看起来约70岁左右,那时约翰遭公司资遣,决定回学校读研究所,为了节省开销,就搬回家与老妈同住。
早午餐我们不一定一起吃,但每天她会准备美味的晚餐,而且会变换菜色和色拉,我和约翰负责洗碗。餐后我拿出从台湾带来的中式茶具,为大家泡一壶老人茶,美国人习惯再配上一份餐后甜点。我们东南西北的聊天,直到窗外的天空变成橘红色的夕阳。
她说话轻声慢语,很容易听懂,不像年轻人满口俚语,如果我有听不懂的英文名词,她也会不厌其烦的为我解释。我们常一起去图书馆借书,我也第一次看到为老人特别设计的大字版书本,美国人从小就被鼓励阅读,图书馆员亲切问候,也会热心解答各种问题。
依蒂斯是个爱书人,喜欢谈她正在阅读什么书,她受过大学教育,婚前工作,婚后就在家相夫教子,她很懂得打扮自己,一头染色的棕红色头发,衣着鲜艳,最喜欢蓝色,因为她有一双蓝色的眼睛。
这房子是40年前买的,她常笑说现在的市价涨了50倍以上,这些年来,原来的老邻居纷纷搬走,新屋主不断扩建,成为一栋一栋豪华的现代城堡。
依蒂斯有一个很不寻常的嗜好,那时还没有网络,我看到她每天都追踪电视CNBC台的股市动态,阅读经济日报的分析,因为她除了自己有投资,还参加股友俱乐部,必须定期开会和建议股友购买什么股票。
她也是一个很忙碌的专业志工,行事历排得满满的,周六在日本花园的礼品店当义工,周一在图书馆的二手书店工作,周日在教会唱诗班,她是基督徒,但不会向人传教,她的4个孩子都不是教徒。
我与约翰结婚后,住家与婆婆家比较近,几乎每周都回去看她,她会拿出一张长长的单子,列出要儿子帮忙的小事,如换灯泡、修漏水、洗车、检查电话为何不通等等,她也会做晚餐给我们吃,算是当作是回馈吧!
后来,她因高血压昏倒过一次,子女不放心她独居,所以在88岁那年,她搬到退休公寓去住,那里景色秀丽、宁静优雅,可以看到整个山谷全景,还有健身房、游泳池、图书室,就像住在五星级的旅馆,最棒的是有一些同年纪的老人作伴,婆婆是个随和的人,一下子就结交到新朋友。
那里每个老人其实都大有来头,有画家、音乐家、医生等。有一天,她很兴奋的告诉我,有一位中国老太太就住在对面,我们一起去拜访她,才知道她儿子是企业界名人。
婆婆对不用再自己开伙,开心极了,对餐厅的食物赞不绝口,服务生都是越南人或墨西哥人,婆婆有时听不懂他们的英文,但是她仍很感谢他们的服务,还说住户们提议要给小费,以表达谢意。
女儿出生时,婆婆已经90岁了。她还会开车过来看我和女儿,有时也会充当女儿的Baby sitter,让我与老公能够出去约会一下。在女儿2岁生日派对上,她还念故事书给小朋友听。总之,我们对她的新家和新生活,都感到十分放心和满意!(摘自美国《世界日报》/多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