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到晚饭时间,眼睛开始迷朦,待会该随车驶向何方,哪个灯火处?
这要看天气。如果是雨后空气湿润,就去黄埔吃炭煮鱼头炉,让甘甜的汤,暖一下胃。如果天晴气朗,就钻进闹区小巷里,吃清淡又有味的潮州粥。新加坡有很多好吃的,都窝在大街小巷里,等待爱吃的,一一上门,发掘、品味。
有几家小餐馆是吃不腻的。一旦想吃家常菜,就要去远一点,吃莆田菜,或上海家常小菜。偶尔味蕾想念鱼翅,就去吃山珍海味。偶尔饭友团会喜欢一种菜色,每周轮流尝试不同吃法,就说螃蟹,先试螃蟹米粉汤,再试金沙螃蟹、黑胡椒螃蟹、辣椒螃蟹等等,逐一打分。
桌上饭友一边嚷着“饭量减半”的养生论,一边享受小馒头蘸辣椒螃蟹的美味。每次吃饭都在好吃与健康的矛盾中挣扎,惹来另一饭友回话:“饭量减半?下次不要叫你吃饭!”
然后说起有人的胆固醇高达300,一边吃药,一边安慰自己,偶尔吃点动物内脏,应不碍事。
饭桌上照常流传着与吃饭相关的趣闻逸事,以助食兴,吃得尽兴。爱吃的,也爱看别人写吃的,尤其是那些把吃当大事,吃到很高境界的。
饭友转述蔡澜近来写倪匡回港后,因朋友多,轮流请客。每次倪匡与朋友吃饭,一定叫很多菜,当然剩下来很多,打包回家,从此午餐也有着落了。每次都说,好几顿都吃不完。有时金庸请客,倪匡更大包小包拿走,一点也不客气,蔡澜说,“常给查先生请客,不好意思,是不是要回请?”倪匡反问:“你比他们更有钱吗?都说是请客了,何必客气?”
根据蔡澜的观察,请倪匡也有好处的,他从不嫌弃不好吃,而且大为赞美。有团友为他从苏州带来两块咸猪肉,倪匡当宝,每煮一餐只吃一小块,好吃到不舍得吃。蔡澜问他:“不担心防腐剂下得太多了?”结果,倪匡大笑四声:“那么好吃的东西,吃死算了!”
蔡澜也发表一下“伟论”:“很多大学做了很多研究,全世界的结论是:最好的人生就是尽量地吃吃喝喝。”
这又何尝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?享受自己喜欢的东西,即使为之而死,也值得。
碰巧又看到香港填词人黄伟文出书《生于天桥底》,推出一句相当“悲壮”的名言:“未许生于天桥底,只愿死在更衣室”。沉溺于时装世界里,把穿衣当人生大事,黄伟文有此一说:“开心过一世,不开心也是过一世,不如开心点啊!每日把自己扮得靓靓地出街,心情自然会不同凡响。”
吃得好,心情也一样不同凡响。(来源: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;文/黄向京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