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替一家具有很大影响力,覆盖范围极广的商业机构,翻译一份促销产品的册子,当中的名词动词,是我过去30年所熟悉的产品策划、价目计算、广告计划、推广活动、促销队伍的训练、向客户呈献产品的方法、跟客户谈判的技巧、售后服务如何进行。
译着译着,我逐渐感到伤感,眼泪失控的流出来。
我觉得非常伤心,对我来说,这一切,都是在市场上实际走动了30年,从失败中逐步掌握的能力,我所工作的航空公司,不断送我到课堂作知识提升,我也时常向专业人士请教,现在这一套套的知识,全部存放在我的脑袋中、指缝间、书柜里,一拿出来就可以运用。
自从我跟芬兰航空全球整千位同事,被公司借用“SARS”带来亏损为理由,集体遣散至今,已经五年了,我不但没有机会再运用这些知识,找到理想的工作,还在陌生的工作领域中,任由那群爪牙鹰犬,辱骂为笨蛋、无能,逼我辞职,长达数年之久。
你会问我,为什么忍受了这么长的时间?只为了那口饭。你也会问我,为什么接受那么可耻的薪水?也是为了那碗饭。在新加坡这种满街新博士、新硕士的现代大都会,像我这类只有南大学士学位,年纪超过五十岁,两袖清风的“老人”,已被归类为没有用的废物,只适合看管公共厕所及在小贩中心收拾碗碟。
我觉得非常伤感,当我在航空公司呼风唤雨时,很多旧识的新知的生意人靠拢过来,请求我提供业务上的帮忙,可以的,只要阁下长期支持,或是商机潜能无限,没问题的,阁下继续购买我们的产品就是。
我一被裁退,很多人就不认识我了,有个我提供过无数帮助,邀请他游遍五湖四海的老板,开始主动的对我说,来吧来吧,来我这里上班吧,不用担心的,我照应你,我是一棵大树,你在树下不会晒太阳,也不会淋雨!
是吗?他那棵大树,在三两天内就缩小为几根枝桠,在五六天内只剩下一片叶子,光秃秃的,对我的态度不再友善,很现实,血淋淋的!
明天我能去哪里?我不知道,也许我会在某个巴刹的男厕所,向你收取一毛钱,你会跟卑下的我,打个招呼吗?(来源: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;文/姚忠在)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