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小船从海域驶向水都,查尔斯不由起身迎向这个世界最美丽的都市:笼罩着一种柔和的石头色,有举世最完美的天际线:只见圆顶、尖塔与铺瓦片的屋顶;不见陆地,有线条最优美的桥梁,飘浮在如梦似幻的倒影上……
哦,威尼斯……我也在观众席上叹息。是不是有故事要发生了呢?
众人在嘉年华会面具节尽情狂欢,沸腾的气氛把查尔斯、塞巴斯汀与妹妹朱莉亚卷了进去,几乎失散。帅气的查尔斯身不由主追向朱莉亚,塞巴斯汀则追向查尔斯,亲睹妹妹与情郎亲吻。
夜光下的绿波粼粼,春心荡漾……心慌意乱的朱莉亚,最后推开了查尔斯;原本钟情于塞巴斯汀的查尔斯也方寸大乱。
是威尼斯无可言喻的华美浪漫颓废,令来自伦敦天主教贵族庄园中的兄妹,全然释放了自己。
这个在伊芙琳沃(Evelyn Waugh)1945年出版的原著小说中没有的情节,在电影版《欲望庄园》(Brideshead Revisited)中,却是极其重要的场景。
正是在威尼斯发生的这一切,令贵族少年塞巴斯汀与中产阶级出身的查尔斯渐行渐远,酗酒度日,无法自拔,自我放逐摩洛哥,远离了那个极其豪华却又极其窒息的布赖兹赫德庄园。
后来听从母亲之言嫁给天主教徒的朱莉亚,也念念不忘与查尔斯的这段情,十年后重燃爱火。本来与塞巴斯汀在庄园度过美好夏天的查尔斯,也被视为庄园的叛徒而被逐。
逃遁庄园隐居威尼斯的,还有塞巴斯汀的父亲与情妇。情妇跟查尔斯说:“我知道他的心中永远被他的妻子所牵制,即使他在威尼斯”,而最后他临死之前,回到庄园里去,也回到天主的怀抱中。因为他的回归,使得挣扎在宗教与情欲中的朱莉亚,最终也到天主的身边,向查尔斯告别。
威尼斯隐秘曲折的大街小巷,腐败又华美的建筑,岛屿之间的水上巴士,不只一次出现在电影中、小说里。威尼斯不只一次展示它神奇的魔力,令人毫无防备,所造成的冲击格外难以承受。
德国作家托马斯·曼的《魂断威尼斯》(Death in Venice),也描述了50多岁的中年男人阿申巴赫,在威尼斯对俊美的波兰少年一见倾心,不顾当地瘟疫之蔓延,不肯离开,为之而死。
这个蓝澄澄海边的高贵身影,美少男完美的肖像和画像,与水都的波光融合无间。在威尼斯,令人不由坠入爱河,与最美的人物,在最美的场景。
想起两次游威尼斯,还是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撼。没想到云游四方的美国旅游作家保罗·索鲁,在《赫丘力士之柱》中,对威尼斯罗列一堆形容词:“它美得令人目瞪口呆,为之震颤。那种极致的美,令人兴奋到几乎惧怕。”“没有言语能完全描述威尼斯,也没有污点能削减它的美。”
保罗·索鲁还说:“虽然威尼斯的确是在下沉中,而且终有一天不是完全消失,就是摧毁殆尽,但它们仍散发出一种脆弱与戏剧气氛,一种生命有限的激情。”
有一晚,在威尼斯淹水的晚上,我恍惚觉得,如果在最美的水都沉沦到底,也是人生完美的结局。(来源: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;文/黄向京)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