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上了小学,朋友都问,他适应小一的学习环境了吗?说适应,自是要花点时间,不过面对小学课程,真正要适应的可能是我。
那些什么每周默书,在女儿这3年的小学生涯中已迫使我渐渐习惯,例如晚上外出工作,或与人洽谈事务,总要先让路给孩子的默书,逢星期一、三晚上都要预留时间给孩子温习。但几年下来,有些事仍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不知是谁的好主意,小学的上课时间,由半日制改成全日制。据说,在原初的设计中,下午的课一般都较轻松,又有功课堂,给孩子可以在学校做功课;但我看见的却是功课班完成不了多少功课,孩子仍得拖着疲乏的身躯,回家完成未了的功课。
难怪许多家长纷纷把孩子送进补习社、小区中心,要孩子做好功课才回家,说是为免因做功课这等小事而伤了亲子关系。这些吵闹,有时未必因为孩子无心向学,反倒跟放学后有多少功课、有多少时间做功课有关。更可惜的是,有时为了进度,好些可以让孩子探究的课题,往往就在“先完成功课”的压力下被迫回避,然后再等待那不知何年何月才出现的时机,重提旧事。
每个改变,总有背后的原因和历史,但人的善意却往往无法逆转历史的巨轮,以及植根于人性背后的潜规则。当年小学取消学能测验,大家正自额手称庆,说小朋友可以告别考试压力云云,谁知一转眼,换来在小三、小六、中三推行的全港性系统评估(TSA),中小学各出奇谋,操练比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──考试的名称变了,考试的内容变了,但只求成绩的心态却毫不动摇。一层压一层,最终苦了的,还是我们的孩子、备受“交数”压力的老师,以及每天放工后拖着半条人命回家的家长。
这几天碰见好些为人父母的家长朋友,脸上不无倦容。大家也不须说甚么,只须说“考试”2字,就自不然露出同病相怜的苦笑。我们都活在捱打的状态,在各种学习要求上疲于奔命,就连停下来问一句“学习所为何事”也没有空。
每天只管追追赶赶,其中一个危机是,我们判别方向的意识和能力渐渐减弱,生命被原始的求生本能驱策,被欲望和恐惧支配,慌不择路,然后真正威胁生命的危机来到时,我们只能眼睁睁地束手待毙。
孩子还小,要判别什么叫重要,还需努力学习;但父母身为监护人,如何监、如何护,实在需要更长远的眼光,判别什么才对生命最重要。(来源:香港《文汇报》 作者:梁柏坚)





